段行之的白月光回国那晚,他兄弟当着一桌人给我**报价。
"养两年了吧?
一年八十万,借我两个月。
"段行之头都没抬:"她不值这个价。
""你要,借你两天。
"满桌人笑,等我哭。
我擦了擦手上的虾油,问周放:"借两天,按天结,还是按小时结?
"后来段家查了很久,才查明白一件事。
这两年,到底是谁在养谁。
......接风宴在云顶会所三楼。
十六人的大圆桌,转盘卡了一粒砂,转到某处总要顿一下。
空调出风口正对着上菜口,那一角一直吹着冷风。
一盘椒盐皮皮虾转到我面前,我剥到第七只。
程絮坐在段行之左手边,白裙子,珍珠耳钉。
她说话时手指搭在段行之的袖口上,腕上那块表很白。
那个位置,原本是我的。
上菜前,周放亲手把我的椅子拖到了上菜口,椅腿刮着地板,一路响。
"满满,你坐这儿,方便给大家添茶。
"服务员端着汤从我肩膀上方越过去,汤汁溅了两滴在我手背上。
我抽了张纸擦掉,接着剥虾。
纸是从脚边那只帆布包里抽的。
包里那部旧手机,一天只开一次机,早上七点,看完就关。
酒喝到第三轮,桌上的骨碟堆成了塔。
周放端着酒杯晃过来,酒气喷在我耳边。
"行之,这只养了两年了吧?
"一桌人笑。
"一年多少?
八十万?
"周放伸出两根手指,在我眼前晃了晃,"我出一百,借我玩两个月,就当给絮絮腾地方。
"笑声停了半拍。
所有人看向段行之。
段行之靠在椅背上,指间转着打火机,没点。
他看都没看我。
"她不值这个价。
"周放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大声。
"那就按天。
"他招手把门口的服务生叫过来,"有纸吗?
"服务生真递了张点菜单。
周放翻过来,拿笔在背面写,一边写一边念。
"周六上午九点,到周日下午五点。
两天整。
""管倒茶。
管敬酒。
管坐旁边笑。
"他把笔一撂,把那张纸推到桌子中间。
"不管别的。
"一桌人凑上去看。
"周少,你这跟租车一个流程。
"有人笑。
"租车还验车况呢。
"另一个接话,抬眼看我,"哎,你会什么?
"满桌的视线挪过来,像在看一件被人翻过牌子的货。
段行之把打火机往桌上一扣。
"两天就两天。
""别弄坏。
"他又补了一句,"用顺手了。
"哄笑声一下炸开。
有人拍桌子,有人举杯,有人说"段少大气"。
靠门那一桌有人掏出手机拍照。
我低头剥完最后一只,把虾肉放进碗里,在湿毛巾上擦了擦手指。
"周少,"我问,"按天结,还是按小时结?
"周放的笑卡在脸上。
"……什么?
""按小时的话,倒茶和陪笑分开算,夜里另计。
""打包也行。
"我想了想,"你给个数,我看收不收得到。
"旁边有人真掏出手机,按了两下。
"两天……一天合多少钱啊?
"没人接他这句。
包厢安静了下来,安静得能听见隔壁桌摇骰子。
程絮掩着嘴,轻轻"呀"了一声:"满满真会开玩笑。
"她的目光落在我锁骨上。
一条四叶草项链,段行之去年随手扔给我的,盒子都没拆,丢在床头。
"这条真好看。
我在伦敦找了好久都没买到同款。
"段行之终于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摘了,给絮絮。
"我解开搭扣,把项链放在程絮的骨碟旁边。
"送你。
"程絮准备好的推辞卡在嘴里:"满满,你不难过吗?
这是行之送你的……""不难过。
"我重新拿起一只皮皮虾,"盒子在我床头柜第二层,**也在。
回头让司机送过来,保修要用。
"周放"嗤"地笑出来:"段少,你这只鸟,脾气是真好。
""脾气好是好事。
"段行之说,"省心。
"我点点头。
确实省心。
虾壳堆成小山的时候,程絮提起了正事。
"行之,下周南港那个项目,你真要亲自去见满庭资本?
""四十亿。
满庭不点头,段氏的盘子就转不起来。
""听说满庭背后的老板从不露面,连总裁孟秋都只是个职业经理人。
"程絮托着腮,"圈里传,是个女的。
五年了,一张照片都没有。
"我嘴里的虾肉卡在了嗓子眼。
咳了三声,咳出了眼泪。
段行之皱眉,扔过来一张纸巾。
"吃个虾也能噎着。
""出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