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她手忙脚乱地整理衣领和歪掉的发髻，银簪掉到地上叮的一声响。
她弯腰去捡，裙摆又被凳脚绊住，几乎要跪下去。
燕重霄靠在椅背上，看着赵清枝狼狈到快要摔倒样子，喉结慢慢滚了一下。
他竟然睡着了。从窗缝透进来的日光角度来看，大约过去了两个时辰。
他在的地方，不仅有诸多侍卫，还有暗卫轮班值守，他独处时也从未放下过全部戒备，今日竟然在一个女人身边，在白日，睡了两个时辰。
燕重霄的目光落在赵清枝揉皱了的衣裙上。
一片衣料被她方才的动作绞得不成样子，腰间的系带也松了点，露出里衣的一小段领口。
他的视线在领口上停了一息，移开。
“衣服乱成这样，去隔壁换了再走。”
嗓音带着刚睡醒后的沙哑，尾调带了些慵懒，和他以前下指令时的冷硬截然不同。
房间里面架着两排黄花梨木衣架，每一只衣架上都端端正正挂着衣裳，绫罗锦缎各色俱全。
赵清枝的手指从最外面那件织金妆花缎子上滑过去，又掠过一件红裙。
穿得太招摇，回去时若被门房或院里的丫鬟婆子撞见，只会让她的处境雪上加霜。
她挑了一件月白素面的窄袖衫，料子是上好的云锦，摸着柔软，颜色却不打眼，袖口只绣了几枝淡墨兰草。
换好衣裳出来，头发也重新绾了，把银簪插回鬓边。
她正要进书房，便听见里头有人说话。
“属下已查明，还有一批刺客尚未出京，城南与城北各有一处疑似落脚的宅子，暗桩盯了两日，但对方极为谨慎，始终未露面确认身份。”
是明九的声音。赵清枝脚步一顿，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廊柱旁边。
书房里沉默了片刻。
明九后面的话压得更低，只有偶尔几个含混的字音漏出来，拼不成完整的意思。
她等了一会儿，心里还想着“刺客余党尚未出京”这句话，便听见里头脚步声响动，朝门口走来。
赵清枝赶紧退后两步，装作刚从隔壁厢房出来的样子。
门开了，明九迈出门槛，看见赵清枝站在廊下，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他没说什么，只是侧身让路。
他想起方才在书房里，主子靠在椅背上难得松弛的神态。
这是从未有过的事。
不知是赵姑娘所制的安神之物起了效用，还是别的缘故，但此事不可传出去，不然会引起不必要的揣测。
方才在书房里，他向主子多嘴了一句。
“属下斗胆……今日主子在书房安睡了两个时辰，这是从前不曾有过的事。”
茶碗搁在桌面上，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