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白云道人从屋顶飘下来，浑身湿透，手里攥着几张黄符：“今晚是血月，正是他们最狂的时候，也是我们反击的机会。”小韩蹲在墙根，蓑衣裹得严实，手里攥着捆麻绳，绳头系着铜铃，铃舌被松脂糊住，摇起来闷声闷气。赵掌柜把打铁炉搬到巷口，炉火烧得旺旺的，抡着小铁锤叮叮当当敲个不停。
“分三路。”林凡低声道，“赵掌柜守巷口，小韩盯水路，白云和我进院子。都小心，血月教不是吃素的。”
无灯小院在城西，院墙塌了半边，看着像豁牙的老头。林凡带着队伍悄悄摸过去。白云走在最前，手里捏着张黄符，符上朱砂在黑暗里发着幽幽的红。
“等等。”林凡忽然举手，蹲下身，手指在泥地上摸索，“有血。”他抬起手，指尖沾着暗红的液，“而且不止一处。”借着一道闪电，众人看到地上散着几滴血。
小韩蹲下嗅了嗅：“人血，而且……”他脸色一变，“还有娃的血。”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绷紧了。血月教对娃下手从不留情，他们那所谓的“半月祭”，就是用娃的鲜血来祭他们那个邪神。
“分头找。”林凡低声下令，“阿豆跟我走正门，白云带小韩绕后墙，赵掌柜守巷口，别让任何人溜出去。”
林凡和阿豆摸到正门。大门没锁，风一吹就吱呀作响。林凡推门进去，门后吊着盏黑灯笼，纸皮被雨泡烂了，露出竹架。灯笼底下坠着块铜片，跟他手里那片一模一样，只是“鹤”字被刀划成了“*”，脑袋没了。
“迎客？老子送你上路。”林凡冷笑，一把扯下灯笼，火折子一撩，青火苗窜起，灯笼瞬间成了火球。可就在火光升起的刹那，他看见门后墙上刻着几行小字：
“鹤羽七重，血月当空
娃哭三声，祭品归宗
井底火海，一命换一命”
阿豆声音发颤，问他这是不是血祭咒文。林凡点头，脸色凝重。血月教果然在这里设了局，而且是个死局——他们抓娃，不是为了勒索，是为了祭祀。
火光忽然照亮了全院——青石铺地，石缝里嵌满铜钉，钉尖朝上，像一片等人踩的钉海。地上画着一个巨大的圆，用血绘成，正是血月教的标志——一轮血月，周围绕着七只鹤。
林凡倒吸一口凉气——七鹤夺魂阵。这是血月教最邪的阵法之一，需七个活人做祭品，而中央那血月位，正是留给“主祭品”的——通常是一个无辜的娃。
“林哥，你看这个。”阿豆从地上捡起一块碎布，布上绣着一个小小的“林”字。林凡接过，手微微发抖——这是他给娃做的小衣上的料子。他们真的抓了他的娃。
白云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脸色惨白，说箱里原先装的是娃，如今娃被提走了，只剩血。
林凡蹲下，手指蘸了点血，还没凝，温热温热的。忽然，铜叶子在他手中微微震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白云大叫不好，说这是血引，他们要用他的血来……
话音未落，七条黑影嗖嗖嗖从屋顶落下，落地没有半点声。七人都披着鹤羽大氅，为首那家伙戴着鹤首面具，眼孔里嵌着铜铃。
“林凡，你终于来了。”面具里传出的声音闷闷的，像隔着层棺材板。
“老子不来，你这场独角戏唱给谁听？”林凡把火棍横在胸前。可他心里清楚，眼前这七人不是寻常**，是“鹤羽七煞”——血月教最精锐的杀手。
鹤首人一抬手，七人立刻变换阵型，像七只真正的鹤，优雅而致命。“你知道我们为什么叫‘鹤先生’吗？”他声音里带着嘲讽，“因为鹤吃鱼。而你们……就是鱼。”
“鱼？”林凡冷笑，“老子是鲨鱼。专吃水鸟的鲨鱼。”他脚下一挑，一块青石板翻起，露出底下的暗沟，沟里插满蓝汪汪的毒钉。七鹤同时后退，鞋底在钉海边缘擦出串串火星。可林凡注意到，他们的后退并非慌乱，而是有节奏的，像在跳舞。
“控鹤阵。”鹤首人一声令下，七人散开，鹤羽大氅哗地张开，瞬间把林凡围在钉海中央。每走一步，地上的血月图案便亮一分。
“你以为我们只有七个人？”鹤首人忽然大笑，“看看你周围。”
林凡猛地抬头，只见院墙上、屋顶上、甚至枯井里，突然冒出无数双眼睛。黑暗中，至少还有二十多个血月**潜伏着。
“中计了。”林凡心里一沉。可他没慌，反而笑了：“你们以为，老子是单枪匹马来的？”
话音未落，院墙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铜铃声。小韩的麻绳。接着是白云道人的大喝：“四野玄宗，万炁本根。疾。”几张黄符突然从黑暗中飞出，直扑墙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