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王建国接过来随手放在***，没有当场翻看。
查房照常进行，过完昨天的值班病例后，王建国站起来，把牛皮纸袋撕开，抽出那沓笔记。
他翻了两页，没什么表情。
“陆远舟。”
“在。”
“**份病例，那个前臂开放性骨折合并血管损伤的，你写需要优先探查血管，理由是什么？”
“患者入院时手指末梢发绀，毛细血管充盈时间超过三秒，桡动脉搏动摸不到。骨折可以临时固定，但血供中断超过六小时肢体就保不住了。”
王建国翻到下一页。
“第八份，颅脑加腹腔的那个。你写先做腹腔探查，但你也标注了这个方案有风险。什么风险？”
“腹腔探查期间颅内压持续升高，如果脑疝形成速度比预估快，患者可能在手术台上直接脑死亡。这是两害相权取其轻的判断，不是最优解。”
王建国盯着他看了两秒。
赵明轩坐在前排，脊背挺得很直，眼神落在桌面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建国把笔记放下，声音不大。
“十二份里有三个判断是错的，两个思路写反了，还有一份漏了最关键的术前评估项。”
陆远舟没说话。
“但你把你不确定的地方全标出来了，没有编答案糊弄我。”王建国把笔记丢回牛皮纸袋里，“三个错的回去改，改完再交一次。”
他站起来往外走，路过陆远舟座位的时候停了一下。
声音压得很低，只有陆远舟听得见。
“还有救。”
“还有救。”
三个字比那份清退名单轻，但分量重得多。
陆远舟把改过的病例分析交上去之后，一整天没再被王建国叫进办公室。没有表扬，没有批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急诊的节奏不允许任何人停下来回味。
下午三点，一名建筑工人被送进来，高处坠落，左侧胸腹联合伤，肋骨断了三根，脾脏挫裂伤，腹腔积血。
王建国亲自上的台，赵明轩一助，陆远舟被安排在外面负责其他接诊。
手术做了两个半小时，脾脏保住了，胸腔引流管接上，术后转ICU。
转运的时候已经傍晚六点。
陆远舟跟着担架把患者推到ICU门口，和ICU的护士做完交接，核对了引流管位置和输液医嘱。
交接签字的笔递回去，他退到走廊墙边，靠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