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就是第七日。
他就算独自熬过了万蚁噬骨的折磨,可若是今日不与她欢好,明日便会爆体而亡。
噬骨之痛他能忍,可性命呢?
他舍得不要吗?
王昭云翻过一页话本子,目光落在书页上,嘴角的笑意却渐渐冷了下去。
她就是要用这情枷蛊,打破赵徵这副永远温和清冷的模样,让他清清楚楚地看着自己慢慢沉溺,慢慢失控,直到变成连他自己都不认识的样子。
迟早有一天,他会变得跟一条狗一样,摇着尾巴来求她。
王昭云将话本子搁在膝头,闭上眼睛,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像是在做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有小画师的血,有王芝兰的微笑,有周雁温婉贤淑的面具下那张狰狞的脸,还有赵徵在她面前强撑着的摇摇欲坠的体面。
驯服赵徵只是第一步。
这一局,才刚刚开始,她有的是耐心。
崇政殿的浴房内,水汽氤氲,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偌大的浴桶中盛满了水,水面上浮着一层厚厚的碎冰,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光。
赵徵闭着眼靠在桶壁上,墨发散落在肩头,水珠顺着他的下颌滑落,滴入冰水中,悄无声息。
他的面色苍白,额角、颈侧、手臂上青筋暴起,像是有一条条小蛇在皮肤下疯狂蠕动。
全身的肌肉紧绷到了极致,每一块都像是被无形的丝线死死拽住,随时都会绷断。
冰水将他浸泡得唇色发紫,却依旧压不住身下那股灼热,那是蛊虫在作祟,无论多少冰块都浇不灭的邪火。
与此同时,噬骨之痛如潮水般一阵一阵地涌来,像是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他的骨髓。
他已经痛了整整七日,到如今,连痛都变得麻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的空虚。
那种空虚感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叫嚣着要他去云霞殿,要去见那个女人,要……
他猛地睁开眼,一拳砸在水面上,冰水四溅,溅湿了地面,也溅湿了他的脸。
“孤还没那么**。”他咬着牙,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碾出来的。
可那空虚感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愈演愈烈,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在他体内翻搅,将他所有的理智和自持搅成一团浆糊。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冰水顺着那些健硕的肌理往下流淌,却浇不灭体内那把越烧越旺的火。
门外,高无庸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这位自小跟在太子殿下身边的大太监,见过殿下被皇帝训斥时的不卑不亢,见过殿下在朝堂上与权臣交锋时的游刃有余,可他从未见过殿下这样。
从那夜之后,殿下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白日里还能维持那副温和清冷的模样,可一到夜里,蛊虫发作起来,整个人都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偏偏殿下还不肯去云霞殿找太子妃娘娘,非要硬扛,说什么“孤倒要看看,区区蛊虫能奈我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