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安静下来,沈秋月放下手里的针线,看向陆长风,眉宇间带着担忧。
“长风,这个人……真要带回林场?”
“要带。”
“可……万一路上他跑了怎么办?齐有德要是死不认账呢?”
“他认不认,不重要。”
陆长风把一块明子木塞进炉膛,火光映着他的侧脸,眼神沉静。
“人证物证都在,县里的干事会让他认的。”
沈秋月张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知道,小叔子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陆长风看着窗外。
雪花撞在糊死的窗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齐有德想让他们一家死在这雪岭。
那他就偏要活着回去。
等雪停了,他就用爬犁拖着这个活口,扛着这杆老洋炮,当着全林场的面,把这份“大礼”送到齐有德的办公桌上!
柴棚的门关上,外头的风声都小了许多。
屋里,韩春燕正抱着那杆老洋炮,拿一块干布来回擦拭枪身,嘴里还不停念叨。
“长风,这枪可比斧头好使多了,往后谁再敢上门,离着八丈远就给他一枪!”
陆长风从她手里接过枪,卸下**和铁砂,用油布包好,才把空枪还给她。
“别总想着开枪,这东西是用来吓唬人的,不是真让你拿去崩人。”
“知道了知道了,吓唬人也得有家伙不是?”
韩春燕嘿嘿一笑,把枪当宝贝似的抱在怀里。
赵玉盘那边已经把账算得明明白白。
她把那两张大团结跟粮票、布票仔细地收进铁盒,又特意拿铅笔头在纸上记了一笔:缴获赖三现金二十元。
“你连这都记?”
韩春燕伸着脖子看了一眼。
“那当然,这钱来路不明,万一往后有人查,咱得说得清清楚楚。”
赵玉盘把铁盒盖好,塞进炕柜最里层,拍了拍手,这才觉得踏实了。
只有沈秋月一直没说话,她坐在炕沿上,眼神总往柴棚的方向瞟。
“长风,那个人……真要一直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