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又沉默了一瞬。
"我二十分钟到。"
辛韫没回话。
她把手机压得更紧了一些,耳朵贴着话筒,听他那边的声音
引擎发动、转向灯、夜晚的道路上偶尔传来的一两声车喇叭。
她迷迷糊糊地听着那些声音,像听着某种让人安心的白噪音。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哭的。
脸上的泪痕已经半干了,但新的又滑下来。
她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了一点,彻底睡了过去。
瞿庭屿在开车,电话一直没挂。
路面的车灯在夜色里切开一道一道的光痕。
辛韫迷迷糊糊睡过去的间隙里,手机那头的引擎声停了,然后是车门打开又关上的声响、电梯运行的嗡鸣、走廊地毯上快速而沉稳的脚步声。
然后门开了。
酒店的感应门锁"嘀"了一声,门把手被按下去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辛韫的手机还贴在耳朵旁边,屏幕亮着。
通话时长从"00:32:17"跳到了"00:32:18"。
瞿庭屿站在门口,连外套都来得及穿。
他的视线从亮着的手机屏幕挪到了床上蜷着的那一小团。
辛韫侧躺着,脸埋进枕头里,肩膀微微**着,散开的头发铺了半张枕面。
手机压在耳朵下面,话筒里还有他那边的呼吸声传来,但他本人已经站在她面前了。
他走过去,在床边蹲下来。
"韫韫。"
她没应。
但**的肩膀顿了一下,然后慢慢抬起脸来。
脸上全是泪痕,眼睛肿着,鼻尖红红的,嘴唇上还有干掉的酒渍。
她眯着眼看了他几秒,像是认出了他,然后嘴角一撇,眼泪又哗地涌出来了。
"……哥哥。"她的声音哑得像揉皱的纸。
瞿庭屿看着她,眼底翻涌过一层晦意。
他没有说话,伸手把手机从她耳朵底下抽出来,按了挂断,然后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