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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出差回来,等着我的是一堆没洗的碗。

我饿得两眼发晕,要她洗碗。

她说我不爱她了。

当着我的面,从我卡里给男闺蜜转了二十万,让他陪她去**。

七天里,我停掉她的卡,撤回她的工作推荐,断了她家的经济支持,签了离婚协议。

她回来那天,我递过去离婚协议。

那是我最后一次跟她说话。

等她终于明白的时候,门已经关了。

……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晚上七点。

头有些晕。

出差三天,每天只睡四个小时。早餐午饭合在一起吃。

最后一个会议开到下午三点,我改签了早一班航班。

机场出口的风吹过来,我站在路边缓了几秒。

给沈青打电话。

"我回来了,你帮我弄点吃的,还有半小时到家。"

她那边有电视声。

"行,等你。"

挂了。

我在出租车上闭着眼。脑子里还在过下周的排期。

司机问我是不是不舒服,我说有点低血糖。

到家门口的时候,我掏钥匙的手在抖。

包里有一块巧克力,但我想着马上要吃饭了,没拆。

推开门。

"**了,有什么好吃的?"

进门看到沈青躺在男闺蜜陈屿的腿上刷视频,陈屿的手放在她的胸口。

餐桌上一堆外卖盒。

没吃完的麻辣烫、只剩的炸鸡、还有几块没吃完的榴莲披萨。

筷子还在上面,汤油渗到桌布上。桌布是我出差前换的。

茶几上还有半杯奶茶,插着吸管。吸管上有一圈口红印。

我换了鞋。

沈青说:"厨房碗都臭了,你快去洗碗,再去煮几个饺子,多煮一点,我和陈屿都快**了,打了一天游戏,外卖都顾不上点。"

我往厨房看了一眼。

水槽里一堆碗。那是三天前的碗。

我看了两秒,"今天你洗吧。我头晕。家里有没有其他吃的?"

她终于放下手机,坐起来看着我。

"结婚三年了,我什么时候洗过碗。我等了你这么久,你竟然要我洗碗?"

"我低血糖。"

"低血糖就不能干了?以前低血糖不也照干?"

我没说话。

她说:"顾衍,你不爱我了。"

这句话她说过很多次。

以前每次她这么说,我都会放下手里的事去哄她。

最离谱的一次,她凌晨两点要我去买烤串。第二天早上八点还要开会。

今天我没有动。

打开冰箱。两颗蔫了的青菜,一盒过期酸奶。

翻出一包泡面,倒了杯水,坐在餐桌边干嚼。

想起三年前搬家那天,沈青往车里扔了一车东西说"以后我给你做饭"。

那晚三菜一汤,咸了烂了,她信誓旦旦说会越做越好。

后来陈屿一句"油烟伤皮肤",她再没下过厨。

嚼完最后一口面渣,把包装袋折好,扔进垃圾桶。

沈青看着我,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推了推身边的陈屿,"屿哥,我心情不好。"

陈屿抬头:"怎么了?"

"顾衍让我洗碗。我们为了等他,饭都没吃,他竟然让我洗碗。"

"他凭什么让你洗?你又不是保姆。"

沈青看了我一眼。

像小孩告状之后等大人撑腰。

"我想出去散散心。去**。"

"青青,我最近比较忙,抽不出太长时间,换平时肯定陪你。"

"二十万。"

"什么?"

"我给你二十万,你陪我。"

他沉默了两秒。

"好。"

沈青走过来拿走我的手机,输了密码,往她卡里转了二十万。

大额转账需要人脸识别,她改成了四笔五万的。

"花你点钱,不过分吧?"

我没有拦。

她拖着行李箱出门。箱子是早就收拾好的。

陈屿从我身边走过去的时候,顺手拿走了那包没拆的巧克力。

他冲我笑了一下,“我喜欢这个牌子的巧克力。”

门关上了。

我嚼完剩下的泡面。喝了口水。

手机响了。

她发了朋友圈:"说走就走。"

配图是陈屿揽着她靠在车边的侧影。

车是新洗的。他比了个V。

我放下手机。站起来,把厨房的碗洗了。洗了四十分钟。

然后开始打包沈青的东西。衣服。化妆品。

她每天枕的那个枕头。书房桌上那些没用完的本子。全部装箱。

联系搬家公司。联系律师。

发了一条消息:"拟一份离婚协议。"

手机又亮了。她发的。

酒店房间照片。两张床拼在一起。

床头柜上两瓶矿泉水。桌上一份海底捞。

一条充电线从床头绕到床尾。

配文:"给你看看,我住得多好,你不心疼我,有的是人心疼我。"

我没有回。

把她的箱子码在门口——十二个。

坐在沙发上,空调没开,客厅只有手机屏幕的光。

翻到柜子最下面那层。

结婚证。红色封面。

我们拍登记照那天沈青嫌照相馆的衬衫太丑,硬是跑了两条街去买了一件白的。

照片里她笑得眼睛弯起来。我笑得不太自然,她当时说"你笑得好傻"。

我看了几秒。

手指在"沈青"两个字上停了一下,合上,放回原处,抽屉推回去。

站起来去倒水。倒完水我站在厨房没动。

水槽里已经没有碗了,干干净净的。

台面上她常年放护手霜的那个角落空了一块,桌布上的汤渍我搓了三遍,还留着一小块浅黄的印。

客厅暗下来的时候,脚麻了。

我走回卧室,躺下来。床单是我出差前换的,她睡了三天,留着洗发水的味道。

我翻了个身。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起来,我把那个枕头套拆了,扔进洗衣机。

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

手不抖了。

窗外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