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界基建，从捡到蘑菇人开始

。，吹得满山青冈叶子翻白。她背着采样包，手里捏着采样铲，正蹲在半山腰刨一截烂树根。土是湿的，黑油油的，一股子蘑菇味。她琢磨着这地方菌丝密度可以，回头得记在本子上。。，是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地里拔出去。人还是那个人，包还在背上，采样铲还在手里。山还在眼前，可山不是原来的山了。，脸朝下，嘴埋进土里。嘴里有泥，鼻子里有泥，睫毛缝里都塞着细碎沙砾。她撑着胳膊想爬起来，右手掌心往下一压，碰到个冰凉坚硬的东西。是她那把折叠工兵铲。从地球跟过来的，锄头入土三分，像早就等在这里。，吐掉嘴里的土，环顾四周。荒。无边无际的荒。灰绿色矮草贴着地皮长，天是青白色的，没有太阳，但到处都是光，像有人把灯藏在了云层后面。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土腥味和一种雨后蘑菇的气味。。很轻，像隔着一层水。信息浮上来：开拓者编号一七四四八，裴穗，已传送至初始领地。每个地球人都有一次召唤领民的机会，请善待你的领民。。就这。
她等了一会儿，以为后面还有新手引导、属性面板、任务列表。结果什么也没有。那条信息像被狗啃过，尾巴断得整整齐齐。她试着在心里喊系统。没声。再喊，还是没声。只有一块淡蓝色半透明面板浮在眼前，上面挂着一个灰扑扑的图标，写着“商店”。点开，能进去。商品不多：地瓜种、豆薯种、石斧、石锄、粗麻绳、篝火盆、篱笆桩、简易木屋图纸。下面一片灰暗锁头，划不到底。

她又找通讯功能。面板空空荡荡，没有好友，没有世界频道，没有私聊。像一部被格式化的手机，只留了个购物软件。

“不是，召唤领民呢？”她对着空气问，“抽卡好歹给人点一下啊？跳过也就算了，连个十连动画都不放？”

没人搭理她。她又点了几下，发现这破面板连个**入口都没有。系统死了，商店还活着，就跟人死了账号还自动续费一样。

“行吧。”她最后说，“别人穿越带金手指，我带把工兵铲。”

她撑着铲子站起来，腿发软。刚才那一下摔得不轻，膝盖**辣地疼。低头一看，裤子磨破了一块，皮上渗着血。她在山里跑了这么多年，还从没摔得这么狼狈。可眼下不是检查伤口的时候，这地方太静了，静得让人心慌。

她开始打量周围。灰绿色的矮草一望无际，没有路，没有炊烟，没有半个人影。天上的光很奇怪，均匀地铺着，像白天永远停在某个不早不晚的时刻。风里那股蘑菇味让她想起大学时做真菌调查的林子，潮湿，腐朽，又带着点说不清的甜。

她得先确定一件事：自已到底被扔到了什么地方。

还没走出两步，她就看见了那个东西。远处草堆里缩着一团灰白色。不仔细看，会以为是一块长满霉菌的石头。走近了才看清，是个蘑菇人。瘦得皮包菌褶，两条细胳膊像线头，身上绑着麻绳，从左肩斜勒到右肋，绳头系在一块石头上。伤口处渗着半透明的汁液，已经结了痂。菌盖缺了一小块，像被什么啃过。

裴穗蹲下去，轻轻碰了碰它的头。蘑菇人抖了一下，眼睛睁开一条缝，黑得发亮，像两颗刚从土里刨出来的野葡萄。

“主人。”

声音又细又软，像风从草叶缝里钻过去。

裴穗愣了一下。她看了看那绳子，又看了看它身上的伤，脑子里那个“召唤领民”突然有了着落。原来这就是她的领民。别人抽卡抽个帅哥美女，她抽了个被遗弃的蘑菇。也行，至少不用抽卡看概率了。

“所以你就是我的领民？”她问。

蘑菇人使劲点头，像怕她退货：“是！小菇就是主人的领民！小菇虽然弱……但是小菇能干活，能认路，能闻水，还能……”

它卡住了，脸憋得发红，菌盖上的纹路都鼓了起来。裴穗忍不住笑了一下。这蘑菇人呆得要命。

她用**割断绳子。蘑菇人踉跄一下，两条细腿直打颤，却还仰起脸，很努力地挤出一个笑。蠢兮兮的，带着笨拙的讨好。

“我叫小菇。主人，小菇可以帮你。”

裴穗把它抱起来。轻得不像话，像抱了一把干草。蘑菇人的身体凉凉的，带着一股泥土和雨水的味道。它靠在她怀里，细瘦的手抓着她衣襟，像怕她突然消失。

“你被绑了多久？”

“不知道。天黑了三次。”小菇说，“他们说小菇是弱种族，没有用，卖不出去，就把小菇扔在这里了。”

“扔在这里等死？”

“不是。”它摇脑袋，“他们说，等主人来。每个人都有一次召唤，小菇是主人召唤出来的第一个领民。可是小菇太弱了。”

越说越小声，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裴穗没说话。她一手抱着小菇，一手抽出工兵铲，在原地转了一圈。荒草连天，没有路，没有房子，没有炊烟。她大学学的是植物学，进山采样是家常便饭，可到了这里，连一株熟悉的植物都找不到。

“小菇，这附近哪里有水？”

小菇抽了抽鼻子，像在闻空气里的味道，然后伸手指了一个方向：“那边。小菇闻得到水气。”

裴穗抱着它朝那个方向走。草叶刮在小腿上，沙沙地响。小菇很轻，几乎不添重量，但她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观察。她得记住地形，记住风的方向，记住哪片草看起来安全。

走了大半个时辰，一条浅溪出现在眼前。窄得一步就能跨过去，水清得能数清底下的沙粒。两岸的**别处绿，泥土发黑，带着潮气。

裴穗放下小菇，蹲在溪边洗了把脸。水凉得人一激灵。她抬头看四周。背风，近水，地势略高。溪流前方有片小高地，地面平缓，适合搭房子。

“就这儿。”她说。

小菇仰着脸问：“主人，我们要在这里住下吗？”

“对。”裴穗把毛巾抽出来，打湿，“先搭个能挡风的棚子。有房子，才算落脚。”

小菇用力点头：“小菇**人！”

那天下午，裴穗用折叠锯砍粗枝，割长草，在两棵靠得近的树之间架横梁，扎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单坡棚。小菇在旁边****地搬石头、拔草、递草束，细胳膊抖个不停，还非要搬最大的那块。搬不动就整个身子趴在石头上推，推着推着自已先滚出去。

“别闹。”裴穗说。

“小菇有用的。”它爬起来，又去推。

棚子搭好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一层。裴穗靠坐在棚口，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她摸摸口袋，照片还在。她没拿出来，只隔着布摁了摁。

“小菇。”她开口。

“在！”

“以后我们这里，就叫基建屯。”

小菇仰起脸，很认真地问：“主人，基建屯是什么呀？”

裴穗看着眼前的荒草、浅溪和这个破棚子，沉默了一会儿。

“就是先把日子过起来的地方。有房子，有地，有吃有喝，能活着。”

小菇眼睛亮起来：“那以后呢？”

“以后的事，等活下来再说。”

小菇把“基建屯”三个字念了好几遍，念着念着开始打嗝。裴穗被它逗乐了：“你水都没喝，打什么嗝。”

“小菇高兴。”它拍着胸口，“一高兴就打嗝。”

天彻底黑下来之前，裴穗生了一堆火。火光跳着，***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草坡上。一大一小，挨得很近。风从远处吹来，带着这个陌生世界最初的凉意。

她不知道自已能不能活下去。但至少今晚，她有个棚子，有堆火，还有个会打嗝的小蘑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