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地：九年补欢

温馨提醒：仅为爱创作，无恶意抹黑、引战意图，不代表正主真实处事方式，望区分作品与现实。《五哈》第六季的录制持续了整整十四个小时。。大理的夜风从洱海方向吹过来，带着水汽和凉意。，风一吹就晃，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往后仰靠在竹椅上，长长地呼了口气：“今天的游戏环节谁设计的？我腿现在还是软的。”，水汽在灯光下升起来，又被风吹散了。，头歪着，手里攥着半罐啤酒，有气无力地接话：“晁哥你腿软算什么，我嗓子都喊哑了。今天那吹气球的环节，我吹了十四个——我后槽牙都快飞出去了。”：“你喊得最大声，你不哑谁哑。”
陈贺把啤酒罐往桌上一搁，低头捏了捏自已发酸的小腿，声音里带着点后怕：“那能怎么办？鹿涵跟范老师一组，我不喊根本拉不住……”

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了。

因为他看见鹿涵低头握着手机，指节发白，屏幕的冷光打在他脸上，那表情不太对劲儿。

陈贺收了声音，和邓晁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没说话，只是盯着鹿涵看。

“又怎么了？”陈贺压低声音问。

邓晁缓缓坐直了些，眯着眼打量鹿涵：“不知道。过去看看。”

正说着，鹿涵忽然站了起来，动作很慢，但还是吓了陈贺一跳。

那是一种很沉的、身体比意识先动的站起来——膝盖绷直的时候甚至有点晃，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

他攥着手机的手垂在身侧，屏幕已经暗了，但他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邓晁站起来走过去，站在他旁边，往他手机屏幕上扫了一眼。然后他也没说话了。那行新闻标题在暗下去的屏幕上一闪一闪的，邓晁没看清全部，但“迪丽热芭”四个字他看清楚了。

他没问鹿涵具体内容，只是站了几秒，然后伸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两下，然后转身把陈贺拉到了一旁。

陈贺被他拽到廊下，一脸茫然："什么情况？"

邓晁压低声音："小迪出事了。被困在迪拜了。"

陈贺愣了一下，眉头皱起来：“迪拜？她不是去巴黎时装周吗，怎么被滞留在迪拜了？”

“你不是刚才一直在刷手机吗？”邓晁反问他，“小迪滞留迪拜，超二十四小时了。公司把她一个人扔在那儿。”

陈贺怔了几秒，低头掏出手机翻了翻。

他看到那条热搜的时候，脸上的那点调侃表情慢慢消下去了，最后只剩下一个沉默的、微微蹙着眉的苦笑：“这不是第一次了。上次去巴黎，化妆师造型师全都走VIP通道，就她一个人挤普通航班。”

他说完这话，自已先停了一下，转头看向鹿涵的方向，“他看了多久了？”

邓晁没回答，只是又拍了拍陈贺的肩膀，音量始终压着：“今晚别让他一个人待着。”

鹿涵已经坐了回去。院子里的灯笼还在晃，他坐在竹椅边上，后背微微弓着，低头看着手里的手机——屏幕又亮了，但他没再看了。

他把手机扣在膝盖上。

夜风从洱海那边吹过来，带着水汽，有点凉。远处的山影在月光下模糊一片，像融化的墨。

鹿涵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耳边是风穿过树叶的声音，还有远处不知道谁家电视里传出来的模糊人声。

邓晁坐回自已的位置，没看他，随手拨弄了一下桌上被风吹歪的杯垫，像是在挑一个合适的词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他把保温杯拧开又拧上，终于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别想太多。她发了微博说安全了。”

“……我知道。”

邓晁没再接话。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陈贺趿拉着拖鞋走回来，站在鹿涵旁边，叹了口气，把自已手里那罐喝了一半的啤酒轻轻放在他面前的桌上：“凉了，你要喝自已倒热的。我进去睡觉了，明天还有录制。”

鹿涵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喉结动了一下：“谢了，贺哥。”

“谢啥。早点睡。”陈贺摆摆手，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草莓糖还有吗？没有明天我给你带。”

鹿涵愣了一秒，然后笑了一下：“……还有。”

陈贺没再回头，摆了摆手就进去了。邓晁还坐在那儿，陪他多坐了一会儿。一盏灯笼在他头顶微微发着暖光，把椅背的轮廓拉得老长。

夜里的院子很安静，只剩风声。邓晁单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握着保温杯的盖子慢慢旋紧。

“行了，回屋睡吧。明天还要跟王勉他们过流程，我看他选的那几个游戏，得折腾到你腿软。”

鹿涵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响了一声，但他没说话，只是朝屋里走。

邓晁跟在他后面，顺手把院子里最后一盏灯笼吹灭了。灯芯燃尽的一瞬间有很短的火星溅出来，然后彻底暗了下去。

鹿涵回到自已的房间，门关上之后没开灯。

他就着窗外的月光走到床边坐下来，沉默很久。

过去的事一帧一帧地翻上来——2017年跑男首录那天她一个人站在红毯末端的样子，义乌录制的小黄鸡，大理心跳测试的161，发布会她躲开陈贺让的位置，5月21日的点赞，6月3日那条微博，10月8日——

他的指节捏紧了手机。

他知道今天这条"报平安"背后是什么。

她知道有人会担心她，所以哪怕在战区滞留了超过一天，她还要把所有的狼狈、无助、恐惧，全都藏在自已心里。

“你的团队根本不在你身边。”鹿涵对着手机屏幕，声音很轻。屏幕暗下去了，映出他自已的脸——疲惫、眼窝有点深、嘴角往下压着。

他想起2017年最后一期录制结束那天，他本来想跟她说很多话，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出口，转身就走了。

那个背影他在后来十年里反复梦到，每次都是同一个角度的背影——肩膀微微塌着，脚步比平时慢，但始终没有回头。

他不知道她有没有在背后看他。那个答案他用了九年才等到，而九年太长了，长到很多事情都变了，长到很多东西他以为永远找不回来了。

他把手机放在枕边，仰面躺下去。天花板被窗帘缝隙漏进来的月光分成两半。

他想，如果2017年那个夏天能重来一次……他的手在身侧慢慢攥紧了，又松开。

隔壁房间，陈贺在床上躺了半天也没睡着。他没开灯，手机屏幕的光把他的脸照得明暗不定。

他也在刷那条新闻，刷到有人拍到热芭在机场一个人坐着、攥着手机看壁纸的照片，身边没有助理、没有化妆师、没有造型师。

他往下翻评论区——“嘉行为什么让她一个人转机她团队其他人呢她已经在候机厅待了十多个小时了”——翻得越多，表情越沉。

他最后把手机扔在了床头柜上，声音不小：“嘉行真不是东西。”

窗帘被风吹得动了一下。

他坐起来，把手机重新捡回来，想了想，发了条消息给邓晁：“你睡了吗？”

邓晁秒回：“没。”

陈贺打了一行字又**，最后就发了一句：“明天录完，咱俩去跟鹿涵聊聊。他今天那表情我看了心里堵。”

邓晁回得很快：“嗯。”

陈贺把手机放下，侧过身去。

夜很长，但他脑子里翻来覆去是另一件事——2017年那天鹿涵在跑男群里说“兄弟们我好像真的喜欢她”，他当时在群里回了一串哈哈哈。

后来鹿涵官宣那天，他看见热芭的微博一直没有更新，整整三天没更新，后来更新了一条新戏宣传，措辞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没有删过那条群聊记录。

邓晁的房间在最里面一间。他也没睡，坐在床边，保温杯放在床头柜上。

他想起上辈子热芭被网暴最惨的那段时间，鹿涵有次录完节目，蹲在台阶上抽烟——邓晁从来没见过他抽烟。

他走过去蹲在他旁边，鹿涵把烟掐了，说了一句："晁哥，我好像做错了一件事。"

邓晁当时没问。后来鹿涵也没再说。但他后来知道那件事是什么了。

他拿起手机，翻开相册。2017年收官宴的大合照还在，八个人站成一排，他和热芭中间隔了一个鹿涵。

鹿涵没看镜头——他在看她。那张照片他从2017年存到了2026年，换过三次手机都没删。

他看了那张照片好一会儿，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窗外有风吹树叶的簌簌声。三个房间，三个人，各自对着各自的黑暗。

最后，不知道是谁先合上了眼，也不知道是谁先滑入了那个漫长而安静的梦境。

三扇门都关着，月光从不同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三个不同的人身上。

他们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像是终于被某种力不从心的倦意收走了。

苍山在不远处沉默着，像一个没有出口的影子。

夜很长。

再睁开眼的时候，手机屏幕上的日期是2017年6月16日。

老高发来一条消息："《甜蜜暴击》那边催了，签不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