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七零，我踹了渣男嫁入豪门

：名单上的墨迹
知青点的土炕潮湿得能拧出水来。沈晚睁开眼，后脑勺还残留着坠崖时的钝痛，像有人拿石头碾过她的颅骨。她盯着房梁上垂下来的灰网，蜘蛛已经死了，干瘪的壳挂在丝线末端，晃也不晃。
她慢慢坐起来。身上的棉袄是灰蓝色的，肘部打着补丁，袖口磨得发亮。炕头放着一张泛黄的纸，墨迹洇开，她拿起来看，是返城名单。她的名字被粗黑的墨线划掉，旁边添了三个字：林安安。笔迹用力太狠，纸面都被划破了一道口子。
她认得这笔迹。林安安的，前世她到死都记得。
门外传来脚步声，林建国的声音隔着门板透进来：“晚晚，收拾好了没有？爸催了，说订婚宴不能误了时辰。”他语气温和，带着点惯常的耐心，像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沈晚没应声。她把名单对折两下，塞进贴身衣袋里，又摸了摸炕席底下。前世她藏在这里的两根金条还在，是她刚下乡那年亲生母亲托人辗转送来的，她一直没舍得用。后来这两根金条被林安安翻出来，说是她偷的，她百口莫辩。
她弯腰把金条也收进怀里，站起身，走到门边。木门推开时发出吱呀一声，林建国站在走廊里，穿着崭新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还拿着一朵红纸扎的花。他看见她，笑了笑：“脸色怎么这么差？昨晚没睡好？”
沈晚看了他一眼。这张脸她看了十几年，前世到死都以为他是真心待她的。她轻轻嗯了一声，从他身边走过去，闻到一股淡淡的雪花膏味——不是他的，是林安安惯用的那个牌子。
林建国跟上来，絮絮叨叨地说订婚宴的事，说林父请了多少客人，说林安安特意从城里买了两床新被子给他们当贺礼。沈晚听着，脚步不停。知青点的院子里晾着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风一吹，袖子拍打着竹竿，啪嗒啪嗒响。
她走到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她住了三年的地方。土墙开裂，屋顶的瓦缺了两块，门前的泥地坑坑洼洼。前世她死在这里，死的时候连口热粥都没喝上。
“晚晚？”林建国站在她身后，声音带着点疑惑，“你看什么呢？”
沈晚收回目光：“没什么。走吧。”
从知青点到林家老宅要走四十多分钟。沈晚走在前面，林建国落后半步，时不时说几句闲话。她没怎么接，脑子里在算日子。现在是1976年春天，离高考恢复还有一年半，离**开放还有两年多。她手里有金条，有返城名单，有前世攒下的所有记忆。
林建国忽然说：“晚晚，安安昨天跟我说，她把你那支钢笔借去用了，让我跟你说一声。”
沈晚脚步顿了一下。那支钢笔是她亲生父亲留给她的，笔杆上刻着一个傅字。前世林安安也是这么借走的，后来再也没还回来，等她去问的时候，林安安哭着说弄丢了，她信了。
“不用还了。”她说。
林建国一愣：“那支笔不是**……”
“我说不用还了。”沈晚打断他，声音平平的，“走吧，别误了时辰。”
林建国没再说话，但沈晚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她背上停了很久。她没回头。
林家老宅门口已经停了几辆自行车，院子里传出说笑声。沈晚站在门槛外，看见堂屋里摆着几张圆桌，桌上铺着红布，摆着花生瓜子。林安安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正站在桌边跟几个亲戚说话，笑得眉眼弯弯。她看见沈晚，立刻迎上来，拉住她的手：“晚姐姐，你可算来了！我还怕你赶不上呢。”
她的手很暖，语气亲昵，像她们真的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沈晚低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着淡淡的粉。前世这只手递给她一杯下了药的茶，她喝了，睡了一整夜，醒来就听见林安安在院子里哭，说她偷了林母的镯子。
沈晚把手抽回来，笑了笑：“路上耽误了。”
林安安的目光闪了闪，又笑着说：“快进来坐，就等你了。”
堂屋里已经坐满了人。林父坐在主位上，看见她进来，点了点头，没说话。林母坐在旁边，正跟一个穿蓝布衫的妇人聊天，眼角都没往她这边扫。沈晚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林建国跟过来，坐在她旁边，低声说：“爸今天心情不错，你等会儿敬茶的时候嘴甜一点。”
沈晚没接话。她端起桌上的茶杯，杯壁有一道细小的裂纹，茶水从裂缝里渗出来，在她指尖洇开一小片湿痕。她把杯子放下，用指腹抹掉水渍。
林安安端着一盘糖果走过来，在沈晚面前停下：“晚姐姐，吃糖。”她笑盈盈的，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纸包，“这是建国哥让我给你的，说是订婚礼物。”
沈晚接过红纸包，没拆。林安安站在她面前，等着她打开，见她不动，脸上的笑有点僵：“晚姐姐，你不看看是什么？”
“回去再看。”沈晚把红纸包放进衣袋里，抬头看她，“安安，你昨天是不是去我屋里了？”
林安安的笑容顿了一下：“没有啊，我昨天在城里买东西呢。”
“是吗。”沈晚点点头，“那我炕头那张返城名单，怎么跑到你那儿去了？”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林安安的脸色变了变，随即又笑起来：“晚姐姐你说什么呢？我哪有拿你的名单……”
“我没说你拿。”沈晚看着她，声音不大，“我就是问问。”
林建国的身子往她这边倾了倾，低声说：“晚晚，今天是大日子，别闹。”
沈晚转头看他：“我闹什么了？”
林建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林安安站在那儿，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眼眶一红，转身跑开了。旁边几个亲戚面面相觑，有人低声问：“怎么了这是？”
沈晚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带着一股涩味。她放下杯子，看见林母从那边走过来，脸色不太好看：“沈晚，安安怎么哭了？”
“我不知道。”沈晚说，“她哭，可能是有别的事。”
林母盯着她看了两秒，没再追问，转身走了。林建国坐在她旁边，半天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晚晚，你今天不太对劲。”
沈晚没看他。她看着堂屋门口那扇门，门框上的红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的灰白色木头。风从门外吹进来，吹得门帘晃了晃，又落回去。
她把手伸进衣袋，摸到那张折好的返城名单。纸边有些毛糙，墨迹干透了，摸上去是硬的。她捏了捏，又松开。
林建国还在旁边低声说着什么，她没听。她想起前世那个冬天，她躺在知青点的土炕上，浑身滚烫，没人给她请大夫。林安安来了一趟，站在门口看了她一眼，说：“晚姐姐，你好好养着，我过几天再来看你。”然后她走了，再也没来过。后来是***路过，给了她一碗热粥。她喝了那碗粥，又撑了三天，还是没撑过去。
门帘又被风吹起来，露出院子里一棵老槐树的影子。沈晚收回手，把名单重新折好，放进最贴身的口袋里。那边林母已经在喊她过去敬茶了，声音带着点不耐烦。
她站起来，理了理衣角，朝那边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