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玄砚**那年,亲口许我后位。
他说:“阿妩,等天下安稳,朕便以江山为聘。”
我信了。
陪他熬过冷宫、兵变、夺嫡。
替他挡过毒酒,也替他跪过宗祠。
封后大典那日,我穿着凤袍等在含章殿。
等来的,却是礼部太监颤声宣旨。
“奉天承运,册封太傅之女
姜扶鸢为后。”
我推开殿门时,正看见
萧玄砚牵着
姜扶鸢,一步步登上九十九级玉阶。
百官跪拜,山呼万岁。
她头上的凤冠,是我母亲留下的遗物。
我的贴身宫女哭着劝我:
“娘娘,别去了。”
“陛下说,当年姜家长子战死,是因您泄露军机。”
“他留您性命,已是念旧情。”
萧玄砚远远看见我,只皱了皱眉。
“沈惊妩,扶鸢失去兄长,孤苦十年。”
“朕欠她一个皇后之位。”
“你若懂事,便还做朕的贵妃。”
我望着他,胸口那道替他受刑留下的旧伤,忽然疼得喘不过气。
“陛下,臣妾不争了,也不要你了。”
……
凤袍被我一寸寸解下,金线刮过腕上的旧疤,疼得像有人拿针往骨头里挑。
含章殿里的宫人跪了一地,没人敢抬头。
萧玄砚进来时,外头册后的钟声还没停。
他看见榻上叠好的凤袍,眉心立刻沉了下去。
“沈惊妩,你又闹什么?”
我把贵妃册宝推到他脚边。
玉盒磕在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陛下既已立后,臣妾便不占着这含章殿了。”
“请陛下赐一道出宫旨意。”
萧玄砚盯着我,眼底压着火。
“出宫?”
他像听见了笑话,扯了扯唇。
“朕封你为贵妃,位同副后,你还想怎样?”
我抬眼看他。
“臣妾什么都不想要了。”
殿外珠帘轻响。
姜扶鸢被宫女扶着进来,身上皇后礼服还没换,凤冠压得她脖颈细白。
那顶凤冠,是我母亲临终前留给我的。
她说,将来阿妩出嫁,娘不能送你,就让它替娘看着你。
如今它戴在
姜扶鸢头上。
她眼眶微红,声音柔得能掐出水。
“沈姐姐,今日大典匆忙,陛下说凤冠暂借一用。若姐姐介意,扶鸢这就取下来。”
她抬手去碰凤冠,指尖刚挨到金边,身子便晃了一下。
萧玄砚立刻扶住她。
“扶鸢,不必。”
他的目光落回我身上,冷了几分。
“一个死物而已,值得你当着皇后的面摆脸色?”
一个死物。
我母亲留给我的东西,他说是死物。
我走上前,伸手去取凤冠。
姜扶鸢下意识往后缩。
萧玄砚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力道重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沈惊妩,给皇后行礼。”
我看着他。
“你要我跪她?”
他没有松手。
“她今日是中宫。”
我笑了一声,胸口那道旧伤被扯得发麻。
“
萧玄砚,我陪你跪过冷宫潮湿的砖,跪过先帝灵前的血,跪过宗祠三天三夜,替你求来一条活路。”
“如今你让我跪她?”
姜扶鸢轻轻拉住他的袖子。
“陛下,别为难姐姐了。兄长若泉下有知,也不愿看见沈姐姐这样。”
萧玄砚的手猛地收紧。
“你还有脸提这些?”
他低头逼近我,声音压得极低。
“若不是当年军机从沈家流出去,宴舟不会死,扶鸢也不会孤苦十年。”
“朕留你在身边,已经是格外开恩。”
我疼得脸色发白,却没叫一声。
“那就请陛下收回这份恩。”
殿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慎刑司掌事太监跪在门口,双手捧着一只染血的香囊。
“陛下,皇后娘**寝殿外抓到一个鬼鬼祟祟的宫女。”
“她身上搜出北狄密信。”
我心口一沉。
那香囊,是青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