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深为了救我卷入爆炸,连尸骨都没留下。
这三年,我守着他的牌位,熬坏了身体,替他撑起了濒临破产的公司。
直到昨天,我去妇产科做肿瘤切除术的术前检查。
却在走廊尽头,撞见了一个眼熟的背影。
沈亦深活生生地站在那里,正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年轻女孩。
他抬头看到我,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变成理直气壮的冷漠。
“既然你看到了,我也不瞒了,你把名下的股份转给瑶瑶作为补偿吧。”
女孩躲在他怀里,怯生生地看着我:“姐姐,亦深哥说只有我能给他完整的家。”
我看着手里那张确诊胃癌晚期的报告单,突然笑了。
“好啊,股份给她,连他的命我也一并送给她,你要不要?”
1. 诈死年携孕归
话音落下,走廊里静得只剩推车碾过地砖的响声。
沈亦深的手还扶在女孩腰上。
那只手我认得。
三年前,它在爆炸前最后一次推开我,把我推到了安全门外。
后来所有人都告诉我,他死了。
尸骨无存,英烈一般。
可现在,那只手戴着我亲自为他挑的腕表,正护着另一个女人隆起的肚子。
苏瑶先红了眼。
「姐姐,你别这样吓我,我月份大了,受不得刺激。」
她说完,往
沈亦深怀里缩了缩。
沈亦深立刻沉下脸。
「
温栀,你有什么冲我来,别为难她。」
胃里像被刀尖搅了一下。
手里的报告单被我捏出褶皱,纸角刮破了掌心。
「为难?」
我抬眼看他。
「
沈亦深,你诈死三年,带着孕妇出现在医院,让我把股份给她,现在说我为难?」
旁边候诊的人慢慢围过来。
沈亦深最怕丢脸。
从前陪我去菜市场买鱼,都嫌摊主嗓门大。
这次他却像早有准备。
「当年爆炸后,我重伤失忆,被瑶瑶一家救下。」
「我也是最近才恢复记忆。」
「可你呢?」
他盯着我,语气冷得像审判。
「你守着我的公司,拿着我的名声,把沈家的一切都握在手里。」
「你真要说自己无辜?」
苏瑶立刻接话。
「亦深哥醒来的时候,身上全是伤,晚上还总喊你的名字。」
「姐姐,我知道你委屈,可孩子是无辜的。」
围观人群的目光变了。
怜悯落在她身上,刀子落在我身上。
护士小声提醒:「家属别吵了,孕妇要保持情绪稳定。」
家属。
这个词扎得我笑出声。
沈亦深皱眉。
「
温栀,别闹了。」
「你身体不好,回去休息。」
「股份转让书我让律师送到你家,你签了,对大家都好。」
胃部突然一阵抽痛。
我扶住墙,额头渗出冷汗。
沈亦深看见了,却没有上前。
倒是苏瑶轻轻拉住他的袖口。
「亦深哥,姐姐脸色好差,要不要叫医生?」
他垂眸看她,声音软了三分。
「你别管她,她最会装。」
那一刻,我想起过去三年。
沈母跪在灵堂前哭到晕厥,是我一晚一晚守着。
债主堵门泼油漆,是我站出来签下还款协议。
他的牌位前,香灰冷了又满。
每逢忌日,我都把自己喝到胃出血,再爬起来去公司处理烂账。
原来在他眼里,都是装。
诊室门开了。
医生喊我的名字。
「
温栀,术前谈话,家属到了吗?」
沈亦深眉头微动。
「什么手术?」
没等我回答,苏瑶突然捂着肚子弯下腰。
「亦深哥,我疼……」
沈亦深脸色大变,抱起她就往产科急诊冲。
擦肩而过时,他撞掉了我手里的报告单。
纸页滑到他脚边。
胃癌晚期四个字,清清楚楚摊在白光下。
沈亦深只低头看了一眼。
下一秒,他抱紧苏瑶,越过那张纸跑进了急诊室。
2. 胃癌晚期谁人怜
报告单被人捡起来递给我。
递纸的人是我的主治医生,裴砚。
他看着急诊方向,眉心压得很低。
「那就是
沈亦深?」
「嗯。」
喉咙干得厉害。
「活的。」
裴砚没有追问,只把我扶进诊室。
门关上后,外面的嘈杂被隔开。
桌上摆着我的影像片。
黑白阴影像一团咬住胃壁的恶兽。
裴砚翻开病历。
「原计划是明天做肿瘤切除,但现在病理结果出来了,不太乐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