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声传译界有句话,最好的搭档比最好的恋人更难得。
顾川和秦念就是这种搭档。
而我是个连菜单都要靠翻译软件才能勉强看懂的女朋友。
顾川的团队聚餐上,大家闲聊有说有笑,我偶尔搭话,气氛融洽。
直到话题转到他们今天的工作内容。
秦念从容切换成法语,
顾川立即无缝接上。
两人用法语自如交流,配合天衣无缝,骨子里的职业默契让大家纷纷赞扬。
比我跟了他七年都默契。
我想起他总摸着我的头说,听不懂没关系,有我在。
可这一晚,我听了两个小时的法语。
他连头都没回过。
我把手机里编辑了三个月的支教申请,按了发送。
灯光下的他们很耀眼,天生适合并肩而行。
而我适合悄然体面退场。
聚餐结束,
顾川和秦念自然并肩走在人群最前面。
夜风中飘来的,依旧是那些我听不懂的法语词汇。
我将支教申请发送成功界面的手机按灭,远远地跟在他们身后。
直到秦念上了出租车,
顾川才像是突然从那个默契的世界里抽离出来。
他看着远远落后的我,走回来。
“怎么不叫我等你?”
我慢慢停下脚步。
他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领带松开了半截,带着一点聚餐后的酒气。
“刚才秦念在跟我对明天使馆会议的专业词汇。”
他自然地牵起我的手,语气从容。
“一转头发现你没跟上。”
他的掌心很热,我的手却很凉。
“刚才在回消息。”
我垂下眼,看着他那双一尘不染的皮鞋。
“下次喊我一声。”
顾川捏了捏我的指尖。
“别总是一声不吭地走在后面,像个受委屈的小孩。”
他说话的语气很温柔,带着他一贯的高高在上。
就好像刚才那两小时的遗忘,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意外。
我没有抽回手,也没有像以前那样闹脾气。
“好。”
我轻声应了一句。
顾川似乎对我今天的乖巧很受用,他低头吻了一下我的额头。
“走吧,回家。”他说。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顾川换上拖鞋,径直走到餐桌前,把手里提着的一个纸袋放下。
“刚才路过老街拐角,顺手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那家生煎。”
他脱下西装外套,挂在衣帽架上。
“趁热吃,我记得你以前为了买这家的生煎,能排半个小时的队。”
我走过去,打开纸袋。
一股浓郁的香菜味扑面而来。
透明的塑料盒里,六个煎得金黄的包子上,洒满了翠绿的香菜碎。
我看着那些香菜,很久没有动。
“怎么不吃?”
顾川从浴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擦头发。
“我不吃香菜。”
我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很平静。
顾川擦头发的动作顿住了。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快的错愕,随后又被一种理所当然的无奈掩盖。
“抱歉,我记串了。”
他走到桌边,看了一眼餐盒。
“秦念爱吃香菜,刚才买的时候,她顺口跟老板加了一句多放香菜。”
他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发。
“是我没注意,明天我再重新给你买一份不加香菜的,好不好?”
他的语气像是在哄一个因为糖果口味不对而闹脾气的孩子。
“不用了。”
我拉开椅子坐下。
我拿起一次性筷子,将生煎上的香菜一点一点地挑出来。
绿色的碎叶被我堆在餐盒的角落里。
顾川看着我的动作,似乎松了一口气。
“你最近懂事了很多。”
他拉开我对面的椅子坐下,眼神里带着赞赏。
“以前要是遇到这种事,你肯定要闹小脾气跟我气上半天。”
我夹起一个生煎,咬了一口。
汤汁已经冷了,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香菜味。
“人嘛,总是会变的。”
我咽下那口微凉的肉馅。
顾川笑了笑,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下个月我休年假。”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我。
“带你去巴黎转转吧,你不是一直想看埃菲尔铁塔吗?”
我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角。
手机屏幕在这个时候亮了一下。
是支教中心发来的确认邮件。
“
顾川。”我看着他。
“嗯?”
他低头看着手机里的工作群。
“巴黎下次再说吧。”
我把餐盒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