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晓目光灼灼的望向陈兰,她知道陈兰手里有账本。
可陈兰却扭过了头,只是冲着安国清说了一句“**……”
这件事安国清是清楚的。
他也知道媳妇不想当众拆老**台,以免日后一家人有隔阂。
当下轻咳一声,说道:“妈,算了吧?晓晓既然到了咱们家,也是我的闺女,小孩子不懂事,胡言乱语,你赶紧扶安平进屋上药吧。”
他这番话直接把“不懂事”安在了江晓的头上,又劝着老娘息事宁人,想着把事情含糊过去也就是了。
这是安国清一向的做派,陈兰立刻松了一口气。
家和万事兴,只要消停的把事情解决了,比什么都强。
至于晓晓,一个孩子被说两句就说两句,又不会少块肉。
她转头推了江晓一把,“这么晚了才回来?赶紧进屋歇着吧。”
若是从前的江晓,纵然心里再委屈,也能体谅妈**不容易,宁可自己担下这个罪过,也不想给妈妈找麻烦。
可如今的江晓可不是这个脾气,她没有背着黑锅到处走的习惯。
“我爸爸的抚恤金一共是九百六十八块钱,按照规定单位里要抚养我到十八岁,每个月给二十块钱的生活补助金,这笔钱一直发放到三年前,而我成年后就结婚了。”
江晓的话条理清晰,有理有据,立刻就引来了众人的一阵热议。
“哎呦,这是小一千块钱啊?每个月还有二十块钱的补助金?要按这么说,还真不能说是安家养着人家!”
“可是这丫头从前胖成那样,这饭量也不小吧?”
有人噗嗤一声笑了,“就算是个大肚弥勒佛,也吃不了这么多钱的东西。”
这倒是,像安慧这样的学徒工一个月赚的工资才十八块钱,二十块钱不少了,更何况还有那么多的抚恤金呢?
陈兰的脸涨的通红,照着江晓的胳膊就掐了一把,瞪着她说道:“你个死丫头,胡说什么?”
这年头都讲个财不露白,谁会把自己的老底子兜给别人?
再说陈兰也有几分私心,她将来是要跟着儿子养老的,娶媳妇找工作,哪哪都是钱。
这笔钱将来还有大用处。
左邻右舍一看陈兰着急了,心里也都有数了。
看来江晓这丫头说的是真的。
安奶奶一看这局面,心知不能再纠缠下去,有些东西是越描越黑,她立刻眼珠一转,怒气冲冲的说道:“不管怎么说,你是当姐姐的,不能推弟弟,我老人家这么大年纪了,也不跟你个小孩子一般见识,你给安平道个歉,这事就算了。”
安奶奶这是人老成精,把话题又转向原来的方向。
将自己刚刚骂江晓的话含糊了过去。
陈兰一听便知道婆婆的心思,她也想息事宁人。
捅咕了一下闺女,“给你弟弟道个歉。”
江晓越发觉得好笑,奶糖气的冲着安平呲牙,恨不得扑上去咬一口。
江晓偷偷的用手指拉了拉它的耳朵,声音悠悠的说道:“我又没动手推他,凭什么道歉?”
安平瞪着眼睛:“就是你推的,就是你推的。”
陈兰刚要埋怨闺女不懂事,一抬头,借着屋里昏暗的灯光,却对上了江晓清冷的眼眸。
她的呼吸一顿,心顿时漏跳了一拍,不自觉的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一瞬间,心里有些慌乱。
好像有什么东西隔在了母女之间,将白日里的温情都蒸发的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