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院门半掩着,云随月拎着石头悄悄潜入院中,找了个角落把它暂时藏了起来。
把石头藏好后,方才觉得身上的衣服湿哒哒的贴在身上,难受得很。
“等下就换那套天青细麻的衣服——”云随月朝自个屋子走去。
屋内,正和云成忠说着话的百里翎耳尖一动,突然停下话头。
“怎么了?”云成忠不由问道。
他看着眼前这个贵气逼人的男子,心底很是满意。
早上三妹过来堂屋,让自己去教翎公子针线活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确定三妹是认真的之后他有些忐忑,像翎公子这种贵人,怎么可能愿学针线活。
可他已经答应了三妹,三妹的要求,他硬着头皮也得做好。
于是就收拾针线,准备过去。
方梅兰叫住儿子:“成忠,要是翎公子不愿学就你就马上回来,别惹烦了他,到时候耽误**妹的事,知道吗?”
“嗯,娘,我知道。”云成忠当然知道自家娘亲在打什么主意,妹妹拒绝了徐家那个少爷的婚事,而翎公子又出身不凡,自然是妹妹的下一个目标。
只是他有些替徐少爷难过,听三妹说,那徐少爷性格温和,也是极好的。
只是腿折了,所以妹妹看不上他。
跟自己一样,姑娘家也都看不上自己这个跛子。
他并不知道云随月一心想要回家,完全没把成亲这件事情列入自己的计划中。
云成忠叹了口气,在三妹屋门外停了停,然后收拾好心情,推门进入屋中。
屋内,百里翎抬眼看他。
“额,翎公子,我妹妹让我来、来——”云成忠对着那张贵气逼人的面孔,完全说不出下面的话。
“坐。”百里翎对着云成忠点点头。
云成忠略有些拘谨地坐下,尽管在家里兄弟中他和翎公子接触的次数最多,且翎公子也一直都是好脸色,但他仍不敢太过亲近。
百里翎伸出瓷白修长的手,抓过云成忠膝盖上抱的那个针线篮子。
“我要学什么?”他淡淡问道。
“哦,三妹说、说学些简单针法即可。”云成忠回道。
“有劳你了。”百里翎示意他开始。
云成忠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有生之年,居然会教一位贵公子学针线活。
虽然这位翎公子态度十分平和认真,但——
这太荒唐了,他忍不住摇摇头。
百里翎看到他的动作,指尖捏着的针停下来:“不对?”
“啊不,没有不对。”云成忠回道。
于是百里翎继续手中的动作,他左手拿着布匹,右手捏着细细的银针轻盈地游走,居然很快便熟悉了这种缝法。
百里翎看了一眼这个男人,道:“你三妹跟你真不像一家人。”
这个云成忠,安贫乐道,温厚平顺,知足常乐。
而那个云随月,贪财好色,索取无度,不知羞耻。
跟她大哥完全是两个极端。
云成忠听见他这么说,下意识回应:“怎么会。”
顿了顿,又道:“难道三妹她冒犯翎公子了?”
何止冒犯——百里翎心里暗暗想道。
“若是她冒犯了翎公子,我替她向你道歉,三妹心是善的,只是从小被村里人惯得过了些,有时候不太懂礼。”
“况且,这段时间三妹也乖了很多,懂得体谅我们了。”
百里翎听得他的解释,微微抬起了下巴傲然道:“我自然不会跟她多计较——”
“那就好,翎公子,你看我三妹如何?”
云成忠顺势问道。
“她——”百里翎刚想回答,却突然停了话头。
“怎么了?”
“**妹回来了。”
百里翎扭头,似乎透过屋门看到了潜入院子的云随月。
“啊?”云成忠还没有反应过来。
等了一会儿,有人推开门,果然是云随月,只是她全身湿透,让云成忠慌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上前:“怎么湿着身子?又到河里玩了?”
“没有,是小虎掉进井里,我下去救他。”云随月解释道,又同他说:“我换身衣服先。”
“成,大哥给你拿擦头的布巾。”云成忠忙走向堂屋。
这边,云随月走到衣柜边,翻找自己要替换的衣服。
百里翎看过去,便看见云随月湿透的衣服贴在她身上,勾勒出她身体的曲线。
正是最好年华的少女,平肩蝶骨,腰肢纤细,肌肤被井水浸过,透出一种微润的腻白滑软。
“……”
百里翎挪开视线,耳朵慢慢浮出一抹红晕。
云随月找好衣服转过头,正好看见他那副样子。
“这么回事你?你跟我哥学个针线活也红脸?”云随月拎着衣服去茅厕。
“不是我——”
“咚——”云随月反手关上了门。
换好衣服,她再次回到屋里,走到床边,拿过百里翎手上的布头查看。
“这不是很不错嘛,你看这针脚,多整齐。”云随月赞道。
百里翎抿着嘴,从她手上抢回布头:“什么时候缝我的衣服?”
“按照你这进度,晚上就可以了。”云随月朝他比划了一下拳头,淡然道:“加油,你可以的!”
说着,和娘亲汇报完情况的大哥拿着布巾进来,递给云随月。
“谢谢大哥。”云随月甜甜一笑。
百里翎看着脸上真情实意的甜美笑容,心底微微一动。
云随月散开头发,拿布巾擦着 。
“娘叫你过去。”云成忠道。
云随月知道娘亲多半又是要数落自己,于是瘪了瘪嘴,慢慢走进堂屋里。
“月儿,你这孩子真是!”果不其然,方梅兰一见到她,便埋怨道。
“怎了嘛娘?”云随月软了语气,娇声道。
方梅兰拿过女儿手里的布巾,手里给她温柔地擦头发,嘴上却仍带着不满:“你怎么就敢直接下去,那井里多凉啊!万一你再像上次一样抽筋淹水了怎么办?”
“当时情况太紧急,我没办法嘛。”云随月下巴靠在娘肩膀上,软声道。
“娘可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方梅兰叹了一口气,心里又心疼又怕,却也能够理解女儿的做法。
“被井水这么一泡多难受,下午在家歇着,让大哥给你煮甜羹喝。”
云随月闻言,从娘亲肩上抬起头:“不成,我等会儿要去河滩地里帮忙。”
方梅兰自然是阻拦,但云随月一通说服,又执意要去,她便也拦不住。
云随月等头发半干之后,找好材料,然后又去问赵叔借了些钉子,便再次出发前往河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