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托盘放到桌上,扭头道:“羽毛,起床。”
百里翎迷迷糊糊从被子里钻出来,正好看见云随月拿着木盆走进来。
他餍足地*叹一声。
——今天睡得,比昨天还要舒服呢。
云随月坐下来,端起稀饭,伸出筷子夹了块油渣放进嘴里。
酥酥脆脆,一咬下去,油香在嘴里爆开,寡廉已久的舌头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云随月很快乐,百里翎一旁看着,不禁嘲笑起来:“一块油渣你也能这么开心——”
“呵呵。”云随月再次夹起一块油渣,滑过他鼻子下面。
荤腥的油香飘进鼻子里,百里翎连着两三天都是吃农家的清苦饭食,这一闻之下,身体里对高热量脂肪的渴望翻涌而起。
“咕。”百里翎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口水。
云随月将他的嘲笑如数奉还:“哟,这还吞上口水了呢!”
百里翎抿着嘴,两颊微微燥热。
“体验过生活的人,才会知道一块油渣的可贵。”
云随月这句话不是在说他,而是在说自己。
她从小天资极好,比同龄人早了好几年上大学,又以极快的速度拿到学位。
家里经济状况良好,不需要她承担养家责任,于是她又一次入学读书。
从理科读到文科,再到艺术——她总是执着地去追寻自己不曾拥有过的东西。
她在珠光宝气的宴会上与人推杯换盏,感到有趣。
她断舍掉大部分身外之物过一种平静极简的生活,也感到有趣。
她甚至还去寺庙中清修,去繁华的市中心流浪,去学习种种她觉得有意思的东西。
而当每有所得之后,她又重新回学校中继续学习。
不过是为了探寻本心而已。
她吃过很多次油渣,寺庙清修后去店里专门吃,流浪时候一个好心的阿婆给她,学习技艺的师父也常爱做这道菜。
每一碗油渣的意义都不一样。
而现在,面前的一碗油渣,代表着云家这个清苦家庭的小小幸福。
要问云随月觉得现在的生活苦吗?她觉得不苦。
更恶劣极端的生活她都体验过,还怕什么?
至少现在,她可以靠劳动来改善家里的生活条件。
她很踏实。
云随月收回手,把那块油渣放进嘴里,重重一咬。
微焦的香气带来无比愉悦的感受,云随月闭上眼睛,笑眯眯地嚼着口中的油渣,吃得奇香无比。
“怎么就觉得她吃得这么香?”百里翎再也忍不住,匆匆洗漱过后坐到她对面,捧起稀饭,当先一筷夹住油渣,抛进嘴里。
他满足地睁大了眼睛。
“好吃吧?不骗你,油渣真的很好吃。”云随月笑道。
————
两人把油渣一扫而空,云随月喝完最后一口稀饭,摸了摸微鼓的肚子,起身:“我要去田里看看。”
“那我的衣服?”百里翎挪回床上,闻言抬头问。
云随月转了转眼珠,走到柜前拿出那堆剪好的布料,又另外拿了一块布头并针线工具,走到床前把东西放进他怀中。
“?”百里翎捧着布料一脸疑惑。
云随月搓搓手,开口:“冒昧地问一句,你会针线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