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身走向卧室,收拾起希言的遗物和自己的证件。
拨通了等待多时的电话。
“国际医疗援助组织吗?
我准备好了。”
“随时可以出发。”
将希言最喜欢的小火车和他所有的照片装进行李箱。
握紧行李箱,从顾瑾琛身边擦肩而过。
踏出家门的那一刻,突然想起了希言最后对我说的话。
“妈妈,如果爸爸明天还是不来,我们就不要等他了好吗?”
“我只要妈妈就够了。”
身后,顾承宇兴奋地跳上沙发:“叔叔,我可以睡希言的房间吗?”
“他的玩具都归我了?”
顾瑾琛这次并没有答应,而是冲向医院。
医院走廊上,张医生被他抓住领口摔在墙上。
“希言到底怎么了?
告诉我!”
张医生眼中全是控诉:“顾教授,你终于想起来问了?”
“孩子在你阻止我救治后,心跳停止了整整三分钟。”
“温女士一个人料理了所有后事。”
顾瑾琛瘫坐在地,脸上是不知所措的恐惧。
他像行尸走肉般调出希言病房的监控。
呼吸机的细微声响。
儿子小小的胸膛起伏。
监护仪上的数字一点点跌落。
警报声刺耳鸣响。
医护人员冲进病房。
张医生望向摄像头,悲伤摇头。
顾瑾琛眼前一黑,他踉跄冲回希言墓前,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墓碑上。
“爸爸错了!
爸爸错了!”
他撕扯衣领,扇自己耳光,鲜血从额头流下。
“希言,爸爸来陪你过生日了…爸爸带了你想要的火车模型…”他从口袋掏出精致玩具,手抖得几乎拿不稳。
夜幕降临,墓地***不得不将他强行带离。
顾瑾琛开车到我们曾经的家,大门紧锁。
窗户黑洞洞的,像希言凝视他的眼睛。
门铃响了一百次,无人应答。
打开门锁,走进房间灵堂依然存在,檀香袅袅。
希言的遗照静静凝视着这个陌生的父亲。
他的手颤抖了。
第一次,他的眼中出现了恐惧。
客厅角落,希言的小书包还挂在原处。
全A成绩单露出一角。
时间在这个家中静止了。
唯独希言,再也不会回来。
顾瑾琛像个入侵者。
他小心翼翼地推开希言的房门。
床上整齐摆放着小小的西装。
领结一丝不苟地系好。
旁边是一张卡片,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等爸爸回来给我过生日”。
顾瑾琛的指尖触碰那件西装,冰冷如死亡的触感。
他打开家里的监控系统,往前调了一个月。
影像中的希言正在客厅做作业。
他抬头问我:“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我在厨房忙碌着,挤出一个笑容:“快了,爸爸说这次一定会回来陪你过生日。”
希言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
那我要好好准备一下,我想让爸爸看看我的成绩单!”
顾瑾琛向前翻看更多记录。
发现自己四年来回家不超过十次,每次不超过两小时。
希言生日前一天的监控里。
小男孩对我说:“妈妈,今年爸爸会来吗?”
“他答应了啊,一定会来的。”
我语气轻快,眼神却闪烁。
“我考了全年级第一名,爸爸会不会终于喜欢我一点点?”
希言的眼里满是期待,像一颗小星星,明亮又脆弱。
顾瑾琛痛苦地关掉监控。
他走向希言的书桌。
抽屉里整齐摆放着希言历年的相册。
六本相册,六年生日。
每一张合影都只有我和希言,从未有他的身影。
第一年,希言刚满周岁,小手抓着蛋糕,眼睛看向门口。
第二年,希言穿着小西装,坐在门口台阶上等待。
第三年,他趴在窗户上,直到深夜。
**年,他不再看门,只是低头吃蛋糕。
第五年,相片里的他已经不笑了。
最新的一本相册是空白的,永远填不满了。
顾瑾琛颤抖着翻开希言的课桌抽屉。
一张报纸剪下的照片映入眼帘。
那是他在医学会议上的照片。
背面稚嫩的字迹写着:“我的爸爸很忙,他是个了不起的医生。”
“虽然他从来不在我身边,但我希望有一天能像他一样厉害,这样他就会喜欢我了。”
纸张起了毛边,像是每天都要看一遍。
顾瑾琛跌坐在地上。
冰冷的手指攥紧那张照片。
在医院里,熟悉的同事经过走廊,交谈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