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教授的儿子真可怜啊,听说车祸当时出血量很大。”
“如果他当时放下国外的事务回来做手术,孩子或许还有救。”
顾瑾琛的心脏像被撕裂。
“哎,顾教授真是佛心,为了嫂子和侄子,连亲生儿子的生死都不顾。”
“上次医院聚餐他不是说过吗,我这辈子欠林曼茵的,要用一辈子还。”
“没想到竟是用儿子的命来还。”
医院紧急召开董事会,一致通过暂停顾瑾琛职务的决定。
“顾教授情绪失控,不适合继续担任外科主任。”
“建议进行心理评估后再视情况安排工作。”
他的工作室被贴上封条,所有手术被临时调配。
媒体闻风而动,铺天盖地都是对他的质疑。
“顾教授***豪掷千万为侄子买礼物,自己亲生儿子却…知名外科专家涉嫌失职,导致亲子死亡…”林曼茵还在不停地打电话,但她的声音现在听来如此刺耳。
“瑾琛,人死不能复生,你得向前看啊…再说了,温知遥总带着希言刺激你,你才会…”他挂断电话,第一次看清了林曼茵的真面目。
那个他心心念念十几年的女人,如此丑陋。
夜深了,他一个人坐在黑暗中,面前是希言的照片。
照片里的小男孩笑得那么灿烂,眼睛那么像他。
顾瑾琛颤抖着手指抚上照片,嘴唇不停颤抖。
“希言…爸爸对不起你…”我靠在战区医院狭窄的休息室里。
洗干净手上的血迹。
几十分钟前,一名与希言年纪相仿的小男孩在我手术台上失血过多。
我竭尽全力,没能留住他的心跳。
恍惚间,希言苍白的脸又浮现在眼前。
广播里**急促的指令声驱散了我的回忆。
我必须赶去下一个伤员区。
远处传来炮火轰鸣,废墟上升起黑色烟雾。
这是我离开国内的第三个月。
没有顾瑾琛,没有林曼茵。
远离那个充满背叛的世界。
走廊尽头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以为是幻觉。
顾瑾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憔悴得不成样子,眼底布满血丝。
“知遥…”他声音嘶哑,一步步向我走来。
我猛地后退,碰倒了身后的药品推车。
“别靠近我!”
我制止。
“我…我看到了监控…”他开口,“希言真的…走了…”我冷笑。
他终于信了?
“好啊,顾教授终于查证完毕了?
你的亲生儿子死了整整三个月,你现在才确认?”
他的脸瞬间惨白。
颤抖着伸出手:“知遥,我不知道…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希言真的出车祸了?
还是不知道他死前喊着爸爸?”
我的声音像刀子。
他踉跄着靠近我:“医生告诉我,如果当时我回来做手术,希言有80%的生存率…”该死的。
即使知道真相,他还能如此平静地陈述。
“所以呢?
你要我说什么?
恭喜你终于摆脱了不喜欢的儿子,现在可以光明正大地疼爱顾承宇了?”
他猝然跪倒在地,眼泪滚落:“知遥,我在希言书包里找到了这个…”他颤抖着拿出一个小小的笔记本。
我一眼认出。
那是希言生前最珍贵的宝贝,他从不让我碰。
我夺过笔记本。
映入眼帘的是歪歪扭扭的字迹:《爸爸生日礼物计划》。
一月:攒零花钱给爸爸买领带。
二月:学会爸爸最喜欢的钢琴曲。
三月:努力考全年级第一名让爸爸骄傲。
一行行稚嫩的字迹,记录着一个孩子卑微的爱。
最后一页写着:“今天是我生日,爸爸答应会来,我要送他这个笔记本,让他知道我一直很努力。”
这是希言出事前写下的最后一句话。
我的眼泪终于决堤。
手中的笔记本掉在地上。
“顾瑾琛,你知道希言最后和我说了什么吗?”
他摇头,眼中满是悔恨。
“他说:妈妈,如果爸爸还是不来,我们就不要等他了好吗?
我只要妈妈就够了。”
顾瑾琛痛苦地捂住脸。
“我去了希言的墓地…”他哽咽着,“我看到了他每一个奖状背面的日期,那是他期待我回家的日子。”
“可我一次都没有出现过…他的床头有个小小的医生玩偶,穿着和我一样的白大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