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是沈家独女,却替陆晚凝嫁进靖安侯府,成了满门抄斩时第一个被推出去的世子妃。
临死前,我听见刑场外有人闲谈。
有人奉承道:“宁王妃这一生,最得意的一件事是什么?”
那女人笑得轻快。
“三年前,我把一桩必死的婚事,送给了沈家那个蠢货。”
“靖安侯府私铸兵器,**军粮,早被宁王盯上。谢家迟早要满门抄斩。”
“可婚期已近,我若退婚,陆家名声便毁了。”
“我便哭着求沈家的蠢姑娘替我嫁过去。”
旁人倒吸一口凉气,又压低声音问。
“那沈家姑娘不知道吗?”
女人嗤了一声。
“她知道什么?”
“一个商户女,最想被京中贵女看得起。”
“我夸她一句重情重义,她就愿意拿命换。”
“她嫁进去三个月,谢家抄斩,沈家散尽家财也救不了她。”
我跪在刑场上,脖颈被寒刀压得生疼。
原来早就有人算计了我,害了我的一生。
再睁开眼时,我居然回到了陆晚凝劝我替嫁那天。
1.
陆晚凝握着我的手,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知微,我实在没有法子了。”
“我若嫁进靖安侯府,这一生就毁了。”
我坐在沈府,看着她这张脸,掌心慢慢收紧。
前世也是这样。
她穿一身素白衣裳,哭着说自己心有所属。
她说我若肯帮她,便是救了三个人。
救她,也救陆家的名声。
那时我真信了。
我以为自己做了一件义气事。
直到刀架上脖子,我才知道,那顶凤冠不是嫁衣,是丧服。
陆晚凝见我不说话,哭得更急。
“知微,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白受委屈。”
“靖安侯府如今虽不如从前,可谢世子到底是世家公子,待人端方。”
“你嫁过去,未必不好。”
我抬眼看她。
“既然未必不好,你为何不嫁?”
她一噎。
很快,又红了眼圈。
“我心里有人了。”
“你知道的,我与宁王殿下......”
话到这里,她忽然停住,像是失言。
前世我听到这句,只替她紧张,还主动替她遮掩。
现在想来,她哪里是失言。
她是在试探我。
试探我会不会为了她所谓的真情,继续犯蠢。
我慢慢抽回手。
“晚凝,这不是小事。”
“替嫁若被发现,沈家也要受牵连。”
她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却很快压下。
“可你我是什么情分?”
“当年若不是我带你进赏花宴,你能认识那些夫人姑娘吗?”
“知微,你不是一直说,沈家再有钱,也缺一份体面吗?”
前世我最怕别人说我满身铜臭。
陆晚凝便一次次告诉我,只要我够重情,够懂规矩,京中迟早会接纳我。
我端起茶,轻轻吹了吹。
“你想让我怎么做?”
陆晚凝眼睛亮了。
她立刻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推到我面前。
“婚期在七日后。”
“到时你穿我的嫁衣,从陆府上轿。”
“我会安排人送你进侯府。”
“拜堂之后,便是木已成舟。”
她声音压低。
“等过几年,我再寻个机会帮你换回身份。那时候你已是侯府夫人,谁还敢轻看你?”
前世我就是被这句“谁还敢轻看你”哄进了鬼门关。
我压下心头冷笑,故作犹豫。
“我得想想。”
陆晚凝急了。
“知微!”
我看着她。
“这么大的事,你总要让我想一夜。”
她盯着我许久,终于缓了神色。
“好。”
“但你千万别告诉旁人。”
陆晚凝起身离开前,又握了握我的手。
“知微,你是我唯一能信的人。”